困极欲寻书

□潘玉毅

版次:4  2020年09月25日

为是看书之故,前段时间,一连熬了几夜,这不,才到晚上十点,我便觉得有些困了,靠着枕头,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盹。睡至半酣,忽觉手中的书滑了一下,瞬间,瞌睡虫尽散,人便清醒了。我的第一反应是先去看手里的书,生怕被谁抢走、偷走了似的。

书还在,只是看的进度有些慢,到现在为止才看了四分之一,心中不免有些惭愧,只怪自己没有长发,不能悬梁而读,否则必然通宵达旦以补旧缺。

书既然不曾看完,虽则已经很累了,几乎坐在椅子上都能睡着,但是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,不一会儿便醒了。耷拉的脑袋,好像有人拽着头发,始终不肯沉沉睡去。我从冰箱里取出几枚李子,将果肉吃尽了,把核含在口中,用以驱赶睡意。

之所以如此孜孜矻矻,大概是因为书的魔力太大吧。只是这样的状态显然是不适合细读的,此时,若是有人导读,倒不失为美事一件。当然,我也只是想想而已,醒醒睡睡,朦朦胧胧,权当是做了一个梦。

我将书放下,又顺手将它取来打开,眯着眼睛瞥看书里的文字。有时候困倦极了,眼睛虽然勉强睁着,但大脑的回路已经跟不上阅读的节奏,故而只能算是死读书。一字一句,一个标点符号,打我眼前飘过,却仿佛蜻蜓点水似的,有些飘入人心里去了,有些则是一晃而过。虽然很多精彩的句子没有完全记下来,但是看与不看,有着本质的区别。至少看过之后,脑海里是可以留下一个梗概的——书里大致讲了哪些内容,又有哪些精彩篇章?

记得古人常把“晴耕”和“雨读”列作一处,并把雨天读书唤作“读雨书”。若是按照这个标准,我在犯困的时候读书当是“读困书”了。

人在犯困时读书,心眼极难专一,可是放又放它不下,便知好做一回有口无心的小和尚,像念经一般不求甚解地去读它。好在书里的文字也不似老先生考察学问,字字句句,出不得半点差错。其实,仔细想来,它更像是学生时代联床夜话,一边睡意已经在催人入眠了,一边心里头却还有很多的话要讲,于是在睡之前,凭着意念,断断续续地聊上几句。

于年少时的我们而言,卧谈会里能多聊一句是一句。这种心情,未曾亲历其事的人是无法理解的,正如读书,明明可读可不读,但分明,它在我们心中的分量是那样的重。